一个新的 AI 应用装好,打开是一个输入框。对每天离不开 Agent 的人来说,这无所谓;对大多数人,这是一个问题:第一句话该说什么?Personal Agent 这一轮产品的核心主张,正是把 AI 交到这些人手里——而它能否被用起来,取决于第一件有用的事何时发生。
第一件事从哪里来
空白输入框隐含着一个假设:用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实际观察与此相反,相当一部分人打开一个 Chatbot 或 Agent,并不知道该让它干什么。起点因此成为设计对象。
一种做法是列场景。一项录制时的体验里,Muse 用一个页签列出具体的生活难题:信用卡被多扣了钱,能不能让 AI 自动把钱要回来;要办一场聚会,能不能让 AI 把物料采购安排好。每个场景点下去就开始执行,不需要用户先想措辞。这些场景都经过挑选,贴近当地生活的真实痛点,而且偏向生活而非工作。另一种做法是推荐:基于长期记忆,为用户挑选可能感兴趣的内容,在不知道干什么的时候提供一个起点。
两种入口的共同点是把“我能帮你什么”翻译成一个可以立刻点下去的第一步。空白聊天框没有消失,只是不再独自承担开场的责任。
生活问题不需要工作台
Personal Agent 之所以能这样简化,与另一条产品线有关:Agent 正在分化。面向生活的产品越来越简单,恨不得进去就能聊;面向程序员和生产力的产品自由度越来越高,插件、模型选择、自定义工作流一应俱全。
这种分化对应着任务性质的差异。生活任务没有项目、没有代码库、没有交付物,用户不需要管理会话,不需要理解上下文窗口,甚至不需要知道背后是哪个模型。生产力工具里的那些自由度,在这里全部是负担。所以 Personal Agent 的交互往往退回对话本身——回到最初聊天即用的形态,把复杂性留在系统内部。
反面例子同样说明问题。一项发布初期被记录的体验里,Dots 被放进一个已经有很多入口的侧边栏,用户分不清它和旁边几个产品的区别,上手反而更难。入口多不等于门槛低;对生活场景来说,每多一个需要理解的概念,就少一个会开始用的用户。这些是录制时的产品状态,各自都会继续演进,不构成对某个产品的定论。
入口的位置也是上手的一部分。一条被记录的产品经验是,用户离不开日常软件里已有的联系人列表——有产品把助手做成微信里的一个“好友”,扫码就能聊,转化成本因此大幅下降;平台内助手遵循同一逻辑,入口就在人们每天打开的应用里,位置本身替用户省去了一次迁移。
交出去之后,人要看得见
第一件事开始之后,体验的分水岭在执行过程。常见的两类挫败都与沟通有关:一类是没帮上忙反而添了新问题;一类是复读——把用户的话复述一遍,不给结论,再建议“你可能应该干这个”。后一种尤其消耗耐心,因为它花费的是用户的注意力和时间。
表现较好的产品在执行结构上做了区分。仍是 Muse 的体验:它内部只有两个角色,一个负责与用户沟通和派任务,另一个在后台执行;屏幕一角有一个小区域,持续显示后台正在做什么、哪些事项等待审批。左边对话不断线,右边状态可查,用户才能放心把事情交出去。
请求协助的方式同样关键。有些环节 Agent 做不了,需要用户补一小步——怎么说这句话,决定用户觉得“它在帮我”,还是觉得“它在指挥我”。这一段交互的质量不取决于模型能力,取决于产品设计是否把人的感受当作一等对象。
会话留给技术,人称留给用户
用得久了会出现组织问题:每件事都要开一个新会话吗?工具类产品按任务切分会话有其道理,但生活里的对话对象是“一个人”,不是一个文件目录。有产品开始把组织方式从会话转向角色:对着同一个人说话,沟通中产生的上下文由系统自动整理提炼。一个可作类比的事实是微信——它的会话列表从来都是人和群,而不是话题和项目。
不过单一会话并非万能。编程、长期项目这类专业工作,仍然需要自己的工作区和隔离的上下文,塞进同一个对话框只会互相干扰。合理的并存方式是:生活交给一个常在的对话,专业工作交给项目化的工具,两者不必强行统一入口。
结尾
从空白聊天框到第一件有用的事,中间隔着三层设计:一个不需要措辞的起点,一段看得见、能纠偏的执行,以及一份不必由用户维护的组织结构。三层都齐了,第二次对话才会发生。上手的定义因此可以改写——不是用户学会了产品,而是产品在最初几分钟里完成了一次闭环。